第(1/3)页 他合上册子,继续道:“一个七品知县,若想维持体面生活,含雇佣刑名、钱粮两位师爷,年约一百五十两,四名长随,年约四十两,家中开支、人情往来、车马轿夫......年需至少五百两。” “而他的实发俸禄,只有二十余两。” 倪元璐苦笑一声说道:“这四百八十两的缺口,不从常例里找,还能从哪儿找?” 暖阁里又是一片死寂。 他们今天敢直言,也是因为眼前的天子已经变了,换成半年前,这些话他们可不敢说出半个字。 尤其是有关官员俸禄的事情,毕竟此事有关祖制。 张煌言年轻,听得拳头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 他想起老家鄞县,那些县衙胥吏,哪个不是脸厚心黑? 其实根子就在这儿。 靠着朝廷那边俸禄,只会饿死,而且许多官吏连俸禄都没有,只能依靠常例。 而常例的出处,就是当地百姓。 路振飞沉默许久,他当过知县,知道这里头的难。 有些常例,你不收,底下胥吏也会收,而且收得更狠。 你断了他们的财路,他们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政令出不了县衙。 而且就县令的那点俸禄,养活自己一家子都要紧紧巴巴。 沈廷扬眼神闪烁,他来自江南,江南虽然富饶,但那是相对的,底层的百姓与北方的百姓其实相差不多,富的是那边乡绅。 而且因为生活的成本,常例也更重。 一个苏州府的衙役,年入几百两都是寻常。 朱友俭等他们消化完,缓缓开口:“所以,贪腐首先是生存问题,其次才是道德问题。” “朕今日叫你们来,不是要骂贪官,因为该杀的朕已经杀了。” “至于其他的,也是生活所迫,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海瑞,没有人能做到海瑞那个程度。” “之前的事朕可以睁一眼闭一眼,但现在朕决定要改制,那就要杜绝此现象。” “朕不要官员做圣人。” 朱友俭喝了一口茶,继续道:“朕要他们做能吏。能办事,能安民,能收税,能平乱,百姓心中赞赏有加的好吏。” “所以俸禄,必须改。” 朱友俭竖起三根手指,说道:“新俸禄体制,需要满足以下三条。” “第一,其官员俸禄可以养活全家,衣食无忧。” “第二,如县令、知府这样的一县之长、一府之长,聘得起幕僚,办得了公事。” “第三,每年略有结余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 闻言,施邦曜皱眉,沉吟道:“陛下,若只涨官员俸禄,胥吏衙役依旧穷困,他们必会阳奉阴违,甚至架空官员。” “政令到了县衙,胥吏一拖二卡,什么事也办不成。” 第(1/3)页